


2026年初春,我带着加缪、罗梭的书籍住进了南岳衡山的山间,我或许可以体验他们对大自然生命的沉思,生命力的静默和细微宏大是自然的壮美杰作。山下是我身后热闹的城镇,仿佛众人皆合群,唯我独独不适宜。
随着海拔的升高雾气氤氲,视线朦胧,像晕了色的山水墨画,今日这里雾霭沉沉、森林山坡稍稍隔绝了外界顽固的夸夸其谈,抵御了庸俗的赞叹,但有人烟稀少的安静和倦意,喜欢的树木赏心悦目又恰如其分地耸立。
露珠在叶上凝聚,叶上还是叶,再往上便是苍穹,今日看不到阳光在树林间的散步轨迹了,明日可以,明日我要随日出一同起来,看它如何将大地唤醒,看森林的动植物如何臣服于它,那是我想领悟的净化力量,它能摧毁无病呻吟的矫揉,山林间的纯净或许可以将我的灵魂定型,我想为我的精神世界建立思想安顿的庇护所。
“我又一次连续数小时,凝望着这单调的自然和广袤的空间,你不能说它的美,但它们以一种执拗的方式黏附在灵魂之上。”我轻读加缪的文字,他的笔下字字生花,我的心灵不明就里沉浸其中。
这山雾浸透的寂静放大了露珠坠地的震颤,松针微黄是冬季游移未写完的句子,我立于此,感受灵魂在剥离喧嚣后便是生命最丰富的馈赠。 山林只是给予,却慷慨得漫溢。
这几天我可以在山里获得一段完全清净的安宁休憩,我可以不用必须做什么,夜晚我看到山下城镇的灯光不熄,那是人间的星辰,那是烟火尘世中的另一种生活方式,有种无法逃离的胶着,我也只能偶尔清醒着从那些浮华和空欢喜中脱离几日。
头顶的星辰离我们太远,而身边的植物离我们很近,再说我们不能总是仰头生活,低头观察植物和仰头观星一样乐在其中,生命的精妙与星辰的未知异曲同工,我可以暂时放下扮演“人”的角色,低头触摸苔痕的微凉,俯身倾听根系在腐叶下延展的窸窣,我忽然想起加缪在《反与正》中写:“在隆冬,我终于知道,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
外面的世间有多热闹我不得而知,总之我爱这一份独特的宁静,在这份静默中抄写经书后沿着古道缓缓几分钟便抵达同样庄严宁静的道观,作揖跪拜,以澄明和信仰触地,以谦卑和勇敢观摩,愿神明喜乐无虞,我不求非非如愿,只愿心灯不灼。